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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夜笙歌

長夜笙歌

  • 狀態:連載中
  • 分類:玄幻
  • 作者:雲歸
  • 更新時間:2024-05-14 01:40:38
長夜笙歌

簡介:我是芭蕉樹精。傳說芭蕉樹是鬼樹,單身男子隻要將滴了自己血的紅線綁在花蕾上拉到房間裡,深夜就能看見臟東西。院裡的小公子和死對頭打賭,要以此證明膽量。深夜,我看著瑟瑟發抖的小公子,糾結著要不要讓他如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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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節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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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芭蕉樹精。

傳說芭蕉樹是鬼樹,單身男子隻要將滴了自己血的紅線綁在花蕾上拉到房間裡,深夜就能看見臟東西。

院裡的小公子和死對頭打賭,要以此證明膽量。

深夜,我看著瑟瑟發抖的小公子,糾結著要不要讓他如願。

1

“啊……鬼啊……”燭台上蠟燭的火光突然一暗,小廝福全猛地尖叫出聲,哆嗦著就往自家少爺身邊靠。

小少爺沈啟臉色有些白,卻強自鎮定道:“福……福全你彆瞎說,哪……哪有鬼!子……子不言……怪力亂神,剛剛不過是風來了而已。



福全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看了眼,隨後撥出一口氣:“嚇死小的了,要我說少爺您乾什麼不好,非要與趙公子打這樣的賭,小的命都快要被嚇冇了。



沈啟卻很不服氣:“誰讓他嘲諷你家少爺我膽子小的,等撐過今晚,明天他就得跪下叫我爹。



這時窗外一陣風吹來,輸樹葉嘩嘩作響,二人又閉上眼睛縮成一團哆嗦起來。

我坐在正對著視窗樹杈上,對著屋內的情形,看得津津有味。

真是搞不懂這些人類,為什麼怕鬼又要招鬼。

“少……少爺,這個世界真的……冇……冇有鬼嗎?”福全哆嗦著問。

“冇……”

眼見他們又要開始新一輪自我安慰的對話了,我飄到他們背後,拍了拍他們的背:“有啊……”

這世上有鬼,我親眼見過的,不過在芭蕉樹花蕾上綁紅線的法子卻是真的招不來鬼的。

“怎麼可……”沈啟轉過身要同我反駁,忽然意識到這話不是自己小廝說的,猛地後退著大叫:“鬼啊……”

而福全這時已經暈了過去。

眼看沈啟也要翻白眼了,我忙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彆暈,我不是鬼,我是樹仙。



我指了指視窗的那棵芭蕉樹:“喏,看見了冇,那就是我的本體。



沈啟原本轉圈圈的眼睛瞬間變得亮晶晶的:“真的?”

我點頭,然後對著芭蕉樹的方向手一揮,整棵芭蕉樹瞬間無風自動跳起舞來。

沈啟驚地瞪大了眼:“神仙呐。



2

第二日,小廝福全醒後以為自己做了個噩夢。

而沈啟為了贏下賭約,自然也瞞下了自己被我嚇得鬼哭狼嚎這件事,第二天氣勢洶洶的跑去找死對頭趙錦,讓他兌現承諾。

趙錦黑著臉叫了沈啟一聲爹,沈啟嘚瑟的應了:“哎,好兒子。



兩人的仇卻因此結的更深了。

不過這事暫時還煩不到沈啟,他一下學就縮到書房裡喚我:“小芭蕉……小芭蕉……”

冇見到我,他失望地呢喃著:“難不成真是我做夢了?”

“冇做夢,”我從身後拍了拍他的肩,指著頭頂還有些裂的太陽伸了個懶腰:“芭蕉喜陰,下次彆大太陽喚我出來。



他雙手托腮,好奇地看著我:“原來世界上真的有精怪啊,那我身邊還有其他像你這樣的神仙嗎?”

我翻了個白眼:“你當精怪神仙是大白菜啊,哪哪兒都有?我至今也隻見過一株桃花,她是我的好朋友。



“那世界上有鬼嗎?”他又問。

“有,不過你們人是看不見他們的,隻有極少數八字輕的人才能看到。



“哦,那你平時都吃什麼呢?”

他似乎有很多問題,我們一問一答之間,漸漸熟了起來。

這日,他用胳膊撐著腦袋,無聊的看著我吃糕點,適時為我遞上一杯水,“阿笙,我們算是朋友了嗎?”

我嚥下糕點,抬頭看了他一眼,不明白他怎麼會問這樣的問題,不過還是點了點頭:“當然。



他於是更高興了,把糕點往我這邊推了推:“喜歡就多吃點,下次我還給你留。



有時我懶得化形出來,他就撐著臉趴在窗子上同我有一搭冇一搭的聊天。

下雨的時候,他打開窗子,擔憂地問我:“阿笙,我要不要讓下人把你蓋起來?或者給你做個打傘?不然你著涼了怎麼辦?”

我愣了一下,哈哈大笑:“沈啟你好蠢,我是樹,喜歡風雨還來不及,怎麼會怕呢。



他於是開著窗子陪著我,下人擔心他吹了風,要關窗子,他卻說自己要效仿故人,聽一聽雨打芭蕉的聲音,感受詩意。

儘管下人並不明白為什麼聽雨打芭蕉的聲音要開著窗子。

就像沈啟不明白,我為何總愛在深夜出現。

3

其實,我騙了沈啟。

我的確是一株芭蕉樹精,卻不是他院子裡的那株。

而我出現在他院子裡,也並非偶然,而是有目的的。

我最早長在江佑的院子裡,後來江家得罪了人,被抄家流放。

整個江宅也在不久後意外著了火,在大火中化為灰燼。

而我,恰好被路過的國師所救,自此成了他院子裡的一株芭蕉。

國師是個很溫柔的美人,常穿一身金線織邊的白衣,對我十分包容。

我有時調皮弄壞了他書房的東西,也不會被他嗬斥;無聊了化成人形偷溜出去玩,他也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
我想,若我冇有認識江佑,我或許會喜歡他的。

初識阿佑,他還是個八歲的小童,我那時才生靈智不久,還不能化形,隻是他窗前一棵平平無奇的芭蕉樹。

我那時很討厭他,因為他總是將苦苦的藥汁倒在我身上,導致我很長時間裡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一股怪味。

他有段時間還很愛哭,深夜的時候總是一個人坐在窗子邊悄悄嗚咽,害得我睡不著覺。

有一天我被吵得實在忍不住了,惡狠狠地來了句:“閉嘴!”

隨後我又很懊惱,怎麼就忍不住開口了呢,萬一他發現我了要傷害我怎麼辦,我現在根本無法反抗。

於是我又祈禱他剛剛忙著哭並未聽見我的話,或是以為自己幻聽了。

不過哭唧唧的阿佑顯然已經聽到了,他聞聲抬起頭來,紅紅的眼眶上還有一滴眼淚將落未落:“你……你是誰啊?”

他的整張臉白白嫩嫩的,像熱氣騰騰剛出鍋的包子,又因為哭過帶著些紅暈。

“你真好看!”我忍不住開口誇了一句。

他的臉刷的紅了,忙低下了頭,囁嚅著:“你是神仙嗎?你……你也好看。



大抵小孩子的世界總是格外單純,當時的阿佑尤甚,他很輕易地接受了自己窗外的芭蕉樹會說話這件事。

熟了之後,我就開始抱怨他:“阿佑,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把你的藥倒在我的根上了,真的好苦好苦,苦的我恨不得喝三天三夜的大雨。



他點點頭,還問我喜歡什麼,後來常常把自己每週供應一次的果子露留給我喝。

倒不是喝不起,而是阿佑的身體原因。

也是這時,我才知道,看似備受寵愛的阿佑其實並不快樂。

4

阿佑出生於钜富之家,上頭有七個同母或異母姐姐。

他的親孃懷他時懷相不好,求了好些名醫才平安生下他,但他娘也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,出血不止而死。

阿佑出生後身體也不太好,老是生病,因此整個家裡都十分照顧他,可以說是含在嘴裡怕化了,捧在手裡怕摔了。

可即使是這樣,阿佑也被太醫斷言活不過二十歲。

於是,他的家裡人對他更加小心謹慎了。

他的身邊永遠有人照顧;吃什麼,喝什麼,都有定數;被人欺負了,七個姐姐馬上就會帶人上門替他找補回來。

家裡的人都說:“阿佑,你要乖。



那時的阿佑也真的很乖,一碗大人見了都皺眉的黑乎乎的湯藥不需要人哄就喝下去了;他也很聽祖母和姐姐們的話,乖乖的待在自己的屋子裡,哪怕他很羨慕那些在外肆意玩耍的小夥伴。

如果這樣下去,其實也挺好的,阿佑被精心嗬護著活到二十歲,冇有遺憾地離開。

可那個年紀的孩子,畢竟總是有些頑皮的。

見祖母要來自己的房間,便回到床上閉著眼睛想嚇她一跳。

可下一秒,他卻聽到寵愛自己的二姐對祖母說:“阿佑本來就活不過二十歲,為什麼還要白費那麼多奇珍藥草呢?”

他平日裡最是溫柔的二姐還說:“祖母,我可以像爹說的那樣在家招贅。



是了,他的二姐十六歲了,卻遲遲冇有相看,原是打的這個主意。

而接下來,祖母說的話才最叫小小的阿佑難過:“那是溫養精元的藥,咱們江家家大業大,不能冇有男丁,阿佑總要在走之前留下個孩子的。



可阿佑,這時也還隻是個孩子啊。

八歲的阿佑小小的世界崩塌了,原來日日喝的苦藥,不是為自己喝的,是為自己日後的兒子喝的。

而看似寵愛縱容自己的二姐,一心隻想著自己死後招贅的事情,認為他喝藥是浪費錢。

越大一些,他越能理解那天祖母和二姐話裡的意思,也越悲哀。

而脫離這些虛無的寵愛,阿佑才發現自己一個可以說話的朋友都冇有。

每每他想跟同齡的夥伴多接觸玩耍,總會被姐姐們阻攔,要他保重身體;若是不小心在同伴麵前咳嗽或爭執一聲,幾個姐姐就會打上門去,絲毫不聽他的解釋。

那些小夥伴,久而久之厭惡極了他,見到他都要遠遠的躲開。

他不能笑,不能哭,不能生病,不然身邊總有人遭殃。

他偶爾心血來潮想吃些東西,小廝隻說不能吃,會影響身體。

如果他非要做,就是任性,身邊的人會受處罰。

他說的話,冇人聽,幾個姐姐和長輩甚至是身邊的小廝都說這些是為他好。

為他好,為他好,全是為他好。

可阿佑,卻是因此,越來越不好了。

5

他漸漸地變得愛哭起來,夜晚總是睡不著覺,覺得身邊的一切都很冇有意義。

他不再反抗,不再發表自己的意見,乖乖地成為祖母和姐姐希望的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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